四言诗：怀念父亲

维公元2025年12月10日（农历十月二十一），是慈父仙逝三载忌日，虔具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令尊，惟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

今天一早我们就把屋里收拾了一遍，把那张黑白旧照片擦干净，放到供桌正中。没有大排场，简单几样父亲生前常吃的东西，几个蒸饺、一碗热粥、几颗枣和一壶清茶。两个孩子还不太懂，只记得平时爸爸喜爱的口味，拿着馒头在旁边凑热闹。天气冷，院子里的树叶都掉光了，风一吹，带着点泥土和柴火味，很像小时候回家过年时的气氛。

中午我们一伙人去了他常去的那座古寺旁的坟地，路上大家说话都小声，更多的是默契。坟前的那棵古槐和石碑我每年都会去看看，石碑前的那道土堆按习俗清理干净，换上新鲜的菊花。邻居们也来了几个，大家就站着聊聊近况，有人说起父亲当年在行仁庄合作社当过事，1956年的那张合影大家都认得，他在里面站得笔直，男人们穿着旧式棉布衣，后面就是大明寺古槐的背影。那张合影我们家一直珍藏着，今天也拿出来给孩子们看，说这是爷爷年轻时为集体干活的样子。

父亲这一辈人很朴实，做事不声张。他常说一句话：省点是为后来留着。不是说要抠门，而是把钱用在刀刃上。家里的许多东西都是他自己修的，门坏了、鞋底掉了，他总能拿过锤子、拿针线缝好再用。他还擅长种地，哪块地适合种菜哪块适合种玉米，一看就知道。我们兄妹平时也都按他那套过日子：勤快、少抱怨、邻里之间有事相互帮一把。父亲去世三年了，这习惯却一直留在家里。

记得他走的那几天，虽然年岁大，但我们都没想到竟那么快。那阵子他食欲就不怎么好，三日不进东西后便安静地离开了我们。那些日子里亲人轮流守在床边，细细地给他擦拭、换被子、唱他爱听的老歌。临终并没有多少惊心动魄的场面，反而是许多平常的小细节在脑海里放大了：他握过我的手的力道、晚饭后抽烟时的动作、夜里窗外狗叫时他起身去看门的背影。这些平凡的画面，反倒成了最难忘的东西。

午后回家的路上我们又去看了那张儿时唯一和父亲的合影，照片边缘有些发黄，父亲抱着我，脸上是不善多笑的表情，但眼睛里有耐心。那张照片后面是老屋和土墙，和目前已经改建的洋房比起来差别很大。村子变了，年轻人都往外跑，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和小孩。父亲那代人经历过集体化、下乡、改革开放，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都在悄悄改变着村里的秩序和习惯。看到老照片，就像一段历史在我们手里翻页。

我们也把父亲当年在合作社的事给孩子们讲了一遍，告知他们那时候大家一起种田、一起分配粮食，不像目前市场多样但人心容易变。孩子们听得不太清楚，只觉得爷爷年轻时很“威武”，站在人群里像个领头的样子。实则父亲在村子里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肯干、分钱公道、愿意帮忙的人。乡亲们有困难常常找他，邻里纠纷也常请他来调和。他做这些事从来不图回报，可能就是一种对人负责的本能。

回到家后我们围在一起喝了碗热汤，谈起了后来该怎么把父亲留下的东西处理好。老屋的院墙裂了，几个老家具要不要留着，孩子要不要接手田地。实则这些都不急，父亲平时教的道理是让我们先把日子过好，人心安定比什么都重大。我们商量着，把一些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送人或卖掉，剩下的就作为家里的一点共同财产留着，算是对过去的一种交代。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多地在平时就和老人聊，听他们讲讲过去的事，把那些不写进教科书的生活经验记下来。父亲没上过几年学，但他懂得的许多东西在现代社会反而不多见：节约、坚韧、邻里互助。目前信息多了，年轻人容易忽略这些看似老套却实用的处世方式。我们在纪念日里说的愿望，不只是希望他在天堂好，更是想把这些好品质传下去，不让它们在时代变迁中消失。

临别前我把那张1956年的合影放回匣子里，想等春节再拿出来给更多晚辈看。仪式实则很简单，关键是大家心里都有份。三个孩子轮流在墓地跪下，短短几句话，没人能把话说得多美丽，多场面，但那份真实的怀念是不能假的。回到屋里，窗外天色渐晚，屋内却由于有了记忆而暖和了些。

今天把这些事写下来，不是想博同情，只是把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对父亲的怀念说清楚。如果你也有类似的经历，你会用什么方式纪念长辈？家里有没有特别想留给孩子的东西或故事你一直没来得及说的？我个人觉得，比起铺张的祭祀，更想把老人的生活智慧传给下一代，让那些好东西接着用下去，请你分享一下你的做法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