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我捡到一张软盘,里面竟是微软未发布的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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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夏天,空气里一半是煤烟味,一半是躁动。

我叫李伟,是北京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里,计算机系的大三学生。

说好听点是天之骄子,实际上就是个穷学生。

每个月的生活费,家里要凑很久,汇款单晚到两天,我就得靠馒头配咸菜。

计算机是个时髦的玩意儿,可我们整个系,也就实验室里有那么十几台宝贝疙瘩,型号是286,好点的有386。

开机要用软盘引导,屏幕是绿色的,敲命令得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来。

就这样,还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上机时间要用“机时票”,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想多摸一会儿,没门。

这天是周六,我揣着省下来的几块钱,坐公交车晃荡到了中关村。

那时候的中关村,还不是后来的“中国硅谷”,就是一条乱糟糟的电子街。

马路两边,全是卖电子元件、二手电脑、盗版软盘的小摊子和破门脸。

空气里混着电烙铁融化焊锡的松香味和劣质塑料的焦糊味。

我的目标明确,淘换点零件,攒一台收音机。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听听“美国之音”,练练英语,也听听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我在一个叫“四海电子”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瘦猴,姓马,都叫他“猴子马”。

他这儿的东西最杂,号称是从使馆区、外国专家楼里收来的“洋垃圾”。

“猴-马哥,有便宜的电容电阻没?”我蹲下来,扒拉着一个油腻腻的纸箱。

猴子马掀起眼皮,懒洋洋地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更大的木头箱子。

“那儿,刚到的货,一锅端来的,还没分拣。你自己看,看上什么,哥给你算便宜点。”

那箱子看着就诱人。

里面什么都有,断了线的键盘,缺了角的显示器外壳,还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像一窝黑色的蛇。

我把手伸进去,像个在垃圾堆里刨食的野狗。

这就是我的生活,从别人不要的废品里,寻找一点能点亮自己世界的东西。

我翻了半天,翻出来几个成色不错的电容,还找到一个看起来能用的功放模块。

就在我准备收手的时候,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

我把它抽了出来。

是一张3.5英寸的软盘。

黑色的塑料外壳,在那个灰尘扑扑的箱子里,显得异常干净。

中间的金属转盘,闪着幽幽的光。

最重大的是,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打印出来的标签。

标签上只有一行字,是英文。

“W.D.B – Internal Use Only”

我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W-D-B”,是什么意思?

“Internal Use Only”——内部使用。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不一样。

“马哥,这张盘怎么算?”我捏着它,站起身。

猴子马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嗨,一张破盘,不知道好坏。添头,送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在前头,这种盘十张有九张是坏的,或者中了病毒,别回头找我。”

“谢了您内。”

我把软盘和那堆零件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我的帆布书包里。

回学校的路上,公交车颠簸得像要散架。

我的手一直按着书包,隔着帆-布,感受着那张软盘的轮廓。

它像一块烙铁,烫着我的手心。

回到宿舍,我的室友王凯正躺在床上看《射雕英雄传》。

王凯是我老乡,人比我活络,脑子转得快,总想着怎么能搞点钱。

“伟哥,淘到宝了?”他看我一脸神秘,来了兴趣。

我没说话,从书包里拿出那张软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切,一张盘啊。”他立马没了兴致,“还以为你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这盘不一样。”我压低了声音。

我把盘上的标签指给他看。

王凯凑过来看了半天,撇撇嘴:“‘内部使用’?说不定就是哪个公司财务的工资表,有啥稀奇的。”

“直觉。”我说,“我的直觉告知我,这里面有东西。”

王-凯哈哈大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李伟,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你不是只信二进制吗?”

我没理他的嘲讽。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得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可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我们宿舍没电脑。

唯一能用的,就是系里的实验室。

而实验室,晚上九点准时锁门,管理员是个姓刘的老师傅,严得跟克格勃似的。

“等不了了。”我说,“今晚就得看。”

王凯愣住了:“今晚?你疯了?刘老头会把我们腿打断的。”

“打断也得看。”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凯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被我的情绪感染的一丝兴奋。

他是个喜爱冒险的人,骨子里和我一样,不甘于这种按部就-班的穷学生生活。

“……行!”他一咬牙,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怎么干?”

“后窗。”我说,“实验室后窗,有一扇的插销是坏的。我上次去就发现了。”

“我靠,你小子早就踩好盘子了?”

“有备无患。”

我们等到晚上十一点,整栋宿舍楼都安静下来。

我和王凯像两个幽灵,溜出了宿舍楼。

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一丝刺激。

我们绕到实验楼后面,借着墙角的阴影,摸到了那扇窗户下。

我踩着王凯的肩膀,颤颤巍巍地爬了上去。

窗户果然像我说的那样,轻轻一推就开了。

我翻了进去,里面一股机箱散热风扇吹出的、混着灰尘的热气。

我冲外面招了招手,王凯也跟着爬了进来。

整个过程,除了我的心跳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们没敢开灯。

实验室里,十几台电脑的显示器在黑暗中像一块块墨绿色的墓碑。

我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台386。

那是实验室里最好的一台机器。

我按下电源。

嗡……

风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和王-凯都吓了一跳,像两只受惊的兔子,僵在原地。

等了几秒,外面没什么动静。

我们才松了口气。

屏幕亮了,绿色的DOS提示符在闪烁。

C:>_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软盘。

我的手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把软盘插进了软驱。

“咔哒”一声,在此时此刻,清脆得像一声枪响。

我敲下了命令。

A:

回车。

软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读盘声。

我和王-凯凑在屏幕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成功了!

屏幕上跳出了A盘的根目录。

A:>_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颤抖着敲下了那个最简单的命令。

DIR

回车。

一串文件名,像瀑布一样,从屏幕上方滚落下来。

AUTOEXEC.BAT

CONFIG.SYS

COMMAND.COM

这些都是常见的系统文件。

王凯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就说吧,就是一张系统盘。”

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下方。

那里,有两个文件夹。

SRC

DOC

SRC?Source?源代码?

DOC?Document?文档?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进……进去看看。”王-凯也发现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先敲了命令,进入DOC文件夹。

CD DOC

DIR

里面是几个.TXT文件。

README.TXT

INSTALL.TXT

HISTORY.TXT

我打开了README.TXT。

TYPE README.TXT

屏幕上出现了一大段英文。

“Project Windows Development Build – Version 3.01b”

“This package contains the source code and development tools for an internal pre-release of Microsoft Windows.”

“Distribution of this material outside of designated Microsoft development teams is strictly prohibited.”

“Property of Microsoft Corporation, Redmond, WA.”

……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微软。

Windows。

源代码。

我旁边的王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不懂代码,但他认识“Microsoft”和“Windows”。

“我……我操……”他半天才憋出这么两个字。

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1990年,Windows 3.0刚刚发布,在国内,能用上的人凤毛麟角。

而我们手里这张盘,竟然是一个未发布的、内部开发版本的源代码?

这已经不是捡到宝了。

这是捡到了一颗原子弹。

我颤抖着退回到根目录,进入了那个让我心惊胆战的SRC文件夹。

CD SRC

DIR

屏幕上刷出了更多的文件夹。

KERNEL

GDI

USER

DRIVERS

KERNEL,内核。GDI,图形设备接口。USER,用户界面。

这些词,对于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来说,就像是圣经里的篇章。

我随手进入了KERNEL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C和.H文件。

我打开了其中一个叫PROCESS.C的文件。

满屏幕的C语言代码,瞬间填满了我的视野。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严谨而优美的代码。

每一个函数,每一个变量,都带着详尽的英文注释。

“// Process Management Module”

“// Author: D.C.”

“// Last Modified: 04/12/1990”

我像一个饥渴的信徒,闯进了神的殿堂。

每一行代码,都充满了智慧和启示。

这不仅仅是财富。

这是……这是屠龙之术!

“伟哥……这……这是真的?”王凯的声音发飘,带着哭腔。

“是真的。”我喃喃自语。

“那……那我们……”

“发了。”

我说。

但我的心里,除了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恐惧。

我们像是两个偷了神火的凡人。

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光明,还是万劫不复。

那天晚上,我们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和王-凯两个人,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那张软盘,被我藏在了枕头底下。

它像一个黑色的魔方,安静地躺在那里,却搅乱了我们的一切。

第二天,我俩顶着黑眼圈,谁也没说话。

吃早饭的时候,王凯突然问我:“伟-哥,你说……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我夹着馒头的手停在了半空。

钱。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

“一万?”王凯试探着说。

在1990年,一万块钱,对我们这种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一万?”我冷笑了一声,“你太小看它了。”

“那……十万?”王凯的眼睛亮了。

我摇了摇头:“可能更多。”

“一百万?”王凯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有回答。

由于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东西如果落在正确的人手里,它的价值,足以改变世界。

当然,也能轻易地毁掉我们。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看着王凯,一字一句地说。

“废话!”王凯压低了声音,“这还用你说?除了你我,天知地知。”

话虽如此,但我看得出,他兴奋得快要爆炸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幻想。

买一套房子,买一辆车,离开这个破学校,当大老板。

而我的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作为一个未来的程序员,我深知这份源代码的意义。

那是一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结晶。

卖掉它,就像是把一本绝世武功秘籍,按斤卖给了收废品的。

那是一种……亵渎。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俩都活在一种极度的亢奋和焦虑之中。

白天上课,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些C代码。

晚上,等宿舍的人都睡着了,我就和王-凯偷偷打着手电筒,研究那几张打印出来的文档。

我们不敢再去实验室了。

那晚的冒险,目前想起来,全是后怕。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复制出来。

“我们得有台电脑。”我对王凯说。

“买一台?”王凯问,随即又自己否定了,“不行,太扎眼了。一个穷学生,突然买电脑,谁都得怀疑。”

“而且我们也没钱。”我补充道。

这是个死循环。

我们守着一座金山,却连一把挖金子的铲子都买不起。

“只有一个办法了。”我想了几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什么办法?”

“自己攒一台。”

王-凯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攒?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攒一台电脑要多少钱吗?那些零件去哪弄?”

“中关村。”我说,“猴子马那里。”

“就靠他那些洋垃圾?”

“对。”我点点头,“大部分零件,都可以用二手的,甚至是坏的。只要主板、CPU和内存是好的就行。”

“那也得不少钱。”

“我这几年攒的,还有你那点,先凑凑。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我的眼神,让王-t-凯无话可说。

他知道,我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于是,我们开始了疯狂的攒钱计划。

我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我珍藏的几本武侠小说,我省吃俭用买的一把吉他,甚至是我爸送我的、我一直当宝贝的派克钢笔。

王凯也把他的家当都翻了出来。

我们俩,像两只准备过冬的蚂蚁,一点一点地积攒着我们的启动资金。

那段时间,中关村成了我的第二个家。

我一下课就往那儿跑。

在猴子马的摊位上,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里,寻找着能用的零件。

CPU、内存条、显卡、电源……

每一次找到一个能用的宝贝,我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猴子马看我像着了魔,觉得我不可理喻。

“我说李伟,你这是干嘛呢?真打算自己攒电脑?别瞎折腾了,那玩意儿是金贵东西,不是你这么个玩法。”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不懂。

这台电脑,对我来说,不是一个机器。

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当然,这个过程充满了挫折。

买来的二手主板,点不亮。

内存条是坏的,一开机就死机。

电源功率不够,带不动硬盘。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

有好几次,我坐在宿舍的地上,看着眼前那堆破铜烂铁,真的想放弃了。

是王凯在旁边给我打气。

“伟哥,别灰心啊。咱们钱都花了,目前放弃,不就全打水漂了?”

他的功利,在此刻,反而成了我的动力。

是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当那台由无数垃圾拼凑起来的电脑,第一次成功地显示出DOS启动画面时,我和王凯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

那台机器,丑得像个怪物。

机箱是用木板钉的,电线乱七-八糟地裸露在外面。

显示器是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改的,屏幕上的字都在发虚。

但它能用。

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我们拉上了宿舍的窗帘,用棉被堵住了门缝。

我郑重地将那张黑色软盘,插进了我们自己的电脑。

当熟悉的“嘎吱”声响起,当A盘的目录再次出目前屏幕上时,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根据地”。

接下来的日子,我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学习状态。

我把软盘里所有的源代码,分批拷贝到了我们好不容易淘来的二手硬盘上。

然后,我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分析、理解。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程。

几万行,甚至几十万行的代码。

涵盖了操作系统-的方方面面。

进程管理、内存分配、文件系统、图形界面……

对我来说,这比世界上任何一本教科书都有用。

我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商业操作系统,是如何从最底层的逻辑开始,一步步搭建起来的。

我看到了那些顶尖的程序员,是如何用简洁而高效的代码,解决一个个复杂的问题。

我的编程能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成长。

以前许多想不清楚的原理,目前豁然开朗。

我开始尝试修改里面的代码,编译,然后看运行结果。

虽然大部分都是以死机告终,但每一次成功,都让我欣喜若狂。

我彻底沉浸在了这个代码的世界里。

废寝忘食。

王凯成了我的后勤部长。

他负责给我打饭,给我打开水,应付来查房的老师。

他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看懂了我。

他知道,我正在经历一场蜕变。

“伟-哥,你目前……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有天晚上,他看着我说。

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是吗?”

“嗯。”他点点头,“以前你虽然也牛,但就是个会写点程序的学生。目前……”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

“目前你像个……侠客。找到了绝世秘籍的侠客。”

我笑了。

这个比喻,很贴切。

但“侠客”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的变化,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陈静。

陈静是我们系的系花,成绩好,人也美丽,父亲是系里的张教授。

她一直对我有点意思,我也对她有好感。

以前,我们常常在图书馆一起自习,在校园里散步。

但这段时间,我完全把她忘了。

这天,她把我堵在了去食堂的路上。

“李伟,你最近在忙什么?”她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

“没什么,就……瞎忙。”我含糊其辞。

“瞎忙?”她皱起了眉头,“你都好久没去上课了。你的C语言作业,交的是去年的报告。辅导员都找我问你好几次了。”

我心里一惊。

我完全沉浸在Windows的源代码里,把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对不起,我……”

“你到底怎么了?”陈静的眼圈有点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我……或许我爸能帮你。”

看着她真诚而担忧的眼神,我心里一阵愧疚。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一切都告知她。

但理智阻止了我。

这件事,太大了。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我不能把她也拖下水。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最近在研究一个东西,有点入迷。放心吧,很快就好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说完就匆匆走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跟在我的背后。

除了陈静,辅-导员也找我谈了话。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痛心疾首。

“李伟啊李伟,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之一,你怎么回事?无故旷课,作业不交,考试挂科!你想不想毕业了?”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能说什么?

我说我在研究比你们教的先进十年的东西?

我说我很快就能写出比教科书上所有例子都牛逼的程序?

没人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学籍都可能保不住!”辅导员下了最后通牒。

我从办公室出来,心里一片茫然。

一边是充满诱惑的代码世界,一边是岌岌可危的现实生活。

我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摇摇欲坠。

而王-凯,比我更焦虑。

他的焦虑,不来自于学业,而来自于那份迟迟无法变现的财富。

“伟哥,都快三个月了。”他把我从电脑前拉开,“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你不会真想把这玩意儿研究透,然后自己写个Windows出来吧?”

“为什么不-可以?”我反问。

“可以?你知道微软有多少工程师吗?几千个!就凭你一个人?”王-凯觉得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你想怎么样?目前就拿出去卖?”

“对!”王凯毫不犹豫,“我们得想办法,联系上能买得起这东西的人。”

“联系谁?怎么联系?”我问,“去中关村找猴子马?跟他说,我这儿有微软的源代码,你看着给个价?”

“……”王-凯被我问住了。

是啊,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我们手里握着绝世珍宝,却没有门路,找不到识货的买家。

这感觉,就像一个哑巴,吃了一肚子黄连,有苦说不出。

“总得试试。”王凯不死心,“我们可以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

于是,王凯开始了他的“市场调研”。

他有事没事就往中关村跑。

不再是去淘零件,而是去跟那些摊主们聊天。

从盗版游戏,聊到汉卡,再到各种新出的硬件。

尝试从他们的蛛丝马迹里,找到一条能通向“大买家”的路。

一天,他兴冲冲地跑回来。

“伟-哥,有眉目了!”

“怎么了?”

“我跟猴子马聊天,他说,最近有不少台湾人,在这一带转悠。”

“台湾人?”

“对!台湾来的老板。他们是干嘛的?做电脑硬件的!主板、显卡!你想想,谁最需要这玩意儿?”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啊。

那些硬件厂商。

他们如果能提前拿到Windows的源代码,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开发出兼容性更好、性能更强的驱动程序和硬件。

这在市场上,就是巨大的先发优势。

“猴子马说,这些人出手阔绰,到处在收一些‘特别’的东西。”王凯的眼睛在放光。

“‘特别’的东西?”

“就是……你懂的。一些搞不到的技术资料,内部文件什么的。”

“他能联系上?”

“他不行。但他认识一个人,叫‘老-虎’,据说路子很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专门做这种‘中介’生意。”

“老虎……”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要不要……去接触一下?”王-凯试探着问。

我的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知我,这很危险。

跟这种人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不可能一辈子把这个秘密藏在宿舍里。

“……怎么接触?”我问。

“我跟猴子马说了,说我们手里有点‘好东西’,想找个识货的。他答应帮忙牵个线。”

“你把我们卖了?”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没有没有!”王-凯赶紧摆手,“我什么都没说!就说是一份国外的技术文档,很先进。我傻啊我,怎么可能把底牌亮出去。”

我松开了手,心里还是很不安。

“伟-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王凯说,“但富贵险中求。不冒点风险,我们一辈子都只能是穷学生。”

他的话,戳中了我的痛处。

是啊。

穷。

这个字,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我不想再过那种数着饭票吃饭的日子。

我不想看着陈静,却连请她去好点的餐厅吃饭的底气都没有。

我不想毕业后,被分配到一个半死不活的国企,每天对着一杯茶,一张报纸,耗尽我所有的青春和才华。

我想改变命运。

而目前,改变命运的钥匙,就在我手里。

“……行。”我咬了咬牙,“见见他。”

见“老虎”的地方,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小茶馆里。

茶馆很旧,光线昏暗,空气里都是劣质茶叶和霉味。

我和王凯到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就是老虎。

他没看我们,自顾自地用茶盖撇着茶沫。

但-我能感觉到,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像鹰一样,在审视我们。

我和王-凯在他对面坐下,手心都在出汗。

“猴子说,你们有‘好东西’?”老虎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是。”王凯壮着胆子说。

“什么东西?”

“一份……美国公司的内部技术资料。”

“什么公司?”

“这个……目前还不能说。”

老虎冷笑了一声。

“跟我还玩这套?两个毛头小子。”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吓得我们一哆嗦。

“东西呢?”他伸出手。

我从书包里,拿出了几张纸。

那是我从源代码里,摘抄出来的一小部分,关于内存管理的代码。

我隐去了所有关于“Windows”和“Microsoft”的字样。

但只要是内行,就能看出这份代码的分量。

老虎拿过那几张纸,眯着眼睛看了起来。

他看得超级慢,超级仔细。

茶馆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紧张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才放下那几张纸。

“东西是好东西。”他看着我,眼神变了,“有点意思。”

“那……您看这个,能值多少?”王-凯急切地问。

老虎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十万?”王-凯的眼睛瞪圆了。

老虎摇了摇头。

“一万?”王-凯的声音沉了下去。

老虎又摇了摇头。

“是一千。”他说。

“一千?!”王-凯差点跳起来,“你开什么玩笑!这点东西就值一千?”

“我说的不是这点东西。”老虎慢悠悠地说,“我是说,你们的命,就值这个价。”

我和王-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以为你们在跟谁做生意?”老虎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我们,“你们这点小机智,在我眼里,跟透明的没区别。”

“我……我们不卖了!”我站起来,想去拿那几张纸。

老虎的手,闪电般地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力气大得惊人。

“目前想走?晚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从你们踏进这个门开始,游戏规则,就由我来定。”

“要么,你们把完整的东西给我,我给你们一个‘辛苦费’,不多,就一万。要么,我把你们俩,连同这几张纸,一起送到派出所。罪名我都想好了,窃取商业机密。你们猜,大学里出了这种事,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我的血,瞬间凉到了脚底。

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以为这是一场交易,没想到,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抢劫。

王凯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着老虎的眼睛。

“你就不怕,我们把东西毁了,你什么都拿不到?”

“哦?”老虎眉毛一挑,“你可以试试。但我保证,在我拿到东西之前,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茶馆。”

他说着,从皮夹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把……弹簧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我们完了。

我们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猴子马,老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公平交易。

他们就是要空手套白狼。

“怎么样?想好了吗?”老虎把玩着那把刀,好整以暇地问。

我闭上了眼睛。

我能感觉到王凯在旁边,抖得像筛糠一样。

放弃吗?

把那份源代码交出去,换一万块钱,然后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这里?

我不甘心。

那是我用青春、学业、甚至是我的人格换来的东西。

那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就这么……拱手让人?

“东西,不在我们身上。”我睁开眼睛,冷冷地说。

老虎的动作停住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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