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什么人相处就用什么方法,和不要脸的人比就比谁更不要脸……

和什么人相处就用什么方法,和不要脸的人比就比谁更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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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之绫又看向一旁站立的老人,“只有薄妄在家族的意义上不是薄家长子了,长辈们都会安心,是吗,二叔公?”

二叔公刚才还义正辞严,这会突然被问,人直接愣了。

这话赶到他这,他要说是,那他不成逼着薄峥嵘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传出去他这是什么名声?就算要断绝,也不能从他嘴里讲出来。

这个鹿之绫,挖着坑请他跳。

这么一想,二叔公有些恼羞成怒地瞪向鹿之绫,“我是觉得薄妄没有长子该有的样子,但我从来没说让他从族谱上除名,我一直说,要好好教育,让他学好,让他承担起薄家长子该有的责任!”

“……”

这话风怎么突然就偏到这了?

郁芸飞心下一惊,还来不及拉走话题,一旁的丁玉君就开口道,“这话说的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峥嵘,薄妄不小了,该让他进财团历练历练了。”

薄家没几个蠢的,话听到这话都清楚过来,一时很是吃惊。

夏美晴听着差点咬碎牙齿,合着闹这一出英雄救人的戏码,是要让薄妄进财团!

她看向薄峥嵘,薄峥嵘坐在那里,面色沉着,看不出有没有说动。

夏美晴转了转眼珠子,有些阴阳怪气地笑笑,“薄妄是薄家长子,按道理是应该进财团练练,可再大的家底也经不起十几个亿十几个亿地亏损啊。”

薄妄20岁回到薄家的时候,丁玉君爱孙心切,就把他安排进财团,结果亏得惨不忍睹。

闻言,薄妄忽然抬眼看向她,目光凌厉如杀。

“……”

夏美晴被看得倒吸一口气,不敢再说。

郁芸飞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鹿之绫,又看向丁玉君,笑着道,“薄妄想去财团是好事,母亲,我手底下的酒店和娱乐公司经营得都还不错,过去也能轻松掌管,您看着给薄妄选一个怎么样?”

都是财团的边缘产业,亏她好意思说出口。

丁玉君的脸色不是很看,只盯着薄峥嵘道,“峥嵘,今天薄妄可是为了救芸飞和美晴差点丢掉性命……”

鹿之绫跪着没动。

薄峥嵘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薄妄,“就娱乐公司,你过去全面接管,两个月,只要你做出正成绩,这家公司的股份全部归你。”

“……”

郁芸飞听到这话不由得看向薄峥嵘。

这家公司的重头股份都在她这,那万一薄妄做点成绩出来,她还得全部拱手相让?

她心里有气,却也不敢当众质疑薄峥嵘。

“……”

丁玉君看不上娱乐公司,薄家的垄断核心根本不是什么小小的娱乐公司,怎么能让薄家长子去干这种活。

但好在薄峥嵘的要求不高,只要两个月内做出正成绩就行……这是薄妄的第一步,低一点也许是好事。

一时间,她难以取舍,低眸看向跪着的鹿之绫,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鹿之绫没有说话。

见状,丁玉君便知道她同意了,于是道,“那就这样吧。”

郁芸飞坐在那里,眸色微动,然后笑着开口,“太好了,有薄妄帮我分担,我正好有点时间飞去看看薄棠和薄媛,这两个孩子在国外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要走?

鹿之绫抬眸看去。

一旁的夏美晴想都不想地扬声道,“机智啊,先飞走避嫌,家里再闹出点什么事你也能撇清关系;而且就算薄妄再动怒,一时间也抓不着你人……”

夏美晴是张扬惯了的,说话直接大声,薄家人已经习惯了。

鹿之绫跪在地上,微笑着劝道,“夏姨,千万不要这么说郁姨,她不是这种人。”

夏美晴一听这话就不爽了。

这鹿之绫还帮郁芸飞讲话?被郁芸飞收买了?

她冷冷地开口,“鹿之绫,你虽然和我不怎么对付,但是你也要想想清楚,到底是谁会急着想动你?谁的儿子大了盯着峥嵘的位置?”

这是直指郁芸飞。

鹿之绫闻言柔声细语地问道,“夏姨,你这么笃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

什么叫知道些什么?

夏美晴还想当着薄家人的面拿些莫须有的证据栽赃?

郁芸飞平时再能忍耐这回也忍不住了,她看向夏美晴,含冤道,“夏美晴,你一向好斗,我都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能把这么大一盆脏水泼我身上。”

“……”

“你擅长用飞扬跋扈来表现自己没什么城府,可你真的是心无城府吗?一石二鸟可是个好计谋。”

这是示意鹿之绫差点沉江的事是夏美晴做的,既可以除掉她的肚子,又可以嫁祸到动机更为迫切的郁芸飞身上。

一听这话,夏美晴顿时炸了,拍着沙发站起来,“郁芸飞,你别贼喊做贼,我和峥嵘真心相爱,我不在乎什么长子不长子的;不像你,峥嵘已经和你分手了,你还舔个脸留下,你图的是什么真当大家都不懂吗?”

“我和峥嵘有一双儿女,你破坏别人家庭还敢说是真心相爱?”

郁芸飞是温婉派的,生起气来声音没那么尖锐,像个被横刀夺爱的苦情贵妇。

“家庭?你好意思在外面叫自己薄郁芸飞,我都不好意思听,薄家族谱上有你名字吗?”

夏美晴咄咄相逼,字字直接,把郁芸飞气得脸色发白。

“吵够了没有?”

薄峥嵘脸色铁青地吼出来。

“……”

郁芸飞和夏美晴被吼得一僵,都有些惧怕地看向他。

薄峥嵘对子女要求严格,但对身边的女人向来不怎么管束,她们爱做什么做什么,使起小性来他甚至还能安慰上几句,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冲她们发火。

一时间,两人都不敢再说话,默默坐下来。

等等,平时两人在薄家人面前最多借玩笑斗嘴两句,不会吵成这样,今天怎么……

两人忽然意识到什么,都朝地上跪得端正笔直的鹿之绫看去。

是她!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看着温温驯驯的,玩得一手好挑拨离间!

鹿之绫面容淡定从容,即使跪着也是不卑不亢。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

鹿之绫默默转头,就见薄妄坐在那里,一脸讥讽地看着中央的几位中年主角,沾满鲜血的手狠狠拍了几下。

“精彩。”

他笑。

“……”

鹿之绫的眼皮狠狠一跳。

他果然就是打发时间让她玩,并没多少心思放在争权上,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挑衅薄峥嵘。

丁玉君也慌了下,忙道,“之绫,快起来,你还怀着宝宝呢,你陪薄妄回房休憩吧,秦医生快到了。”

“好。”

鹿之绫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扶起薄妄。

薄妄睨她一眼站起来,单手搭到她的肩上,顺势将整副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体力不支的味道。

众人半信半疑地看着,真伤这么重呢?

鹿之绫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搭在他的后腰,吃力地扶着他离开。

忽然,薄妄停下来,转头看向郁芸飞和夏美晴,“差点忘了,两位在蛇林受惊吃不少苦,又吵这么久,估计累了,我特意让厨房炖的补品,尝一尝。”

“……”

众人一脸匪夷所思。

你还知道炖补品?

郁芸飞和夏美晴都有些莫名,只见两个佣人端着成年人手臂圈起来那么大的一口砂锅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揭开盖子。

热气立刻往上攀升,烟雾缭绕。

奶白的汤里一截截黑色的蛇段泡在里边,巴掌大的蛇头就立在最中央,眼珠子对着郁芸飞和夏美晴的方向。

蛇羹!

“啊——”

郁芸飞和夏美晴双双尖叫起来,满眼惊恐。

夏美晴跳了起来,抱着头再次抖起来,郁芸飞更严重,她人渐渐瘫下去,呼吸越来越不畅,几乎当场挂掉。

大厅里乱作一团。

“还不拿走?”

薄峥嵘气急败坏地吼道。

薄妄站在那里,唇角微勾。

他抬手抹过嘴角的血,眼底染着的笑意血腥而残忍,“两位,好好享用,这比羊汤补。”

说完,他笑着回头,搭着鹿之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鹿之绫有点担心薄妄突然来这一套会让刚到手的机会又飞了,不过郁芸飞哮喘发作,薄峥嵘没顾上发落他们。

她暗暗松一口气,有丁玉君在,应该不会让薄峥嵘出尔反尔。

……

楼下闹得惊天动地,楼上门一关,隔绝掉所有的勾心斗角。

鹿之绫被压得肩膀都快废了,她动作极轻地放开他,走到一旁去拿卸妆油。

一回头,薄妄已经解下身上被割得乱七八糟的衬衫扔到垃圾筒上,布满狰狞血痕的躯体看起来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美。

薄妄朝浴室走去,鹿之绫上前,“等下,你洗的时候记得用卸妆油,不然残留的化妆品会伤害身体。”

“……”

薄妄低眸看了一眼,很是嫌弃,“麻烦。”

这有什么好麻烦,总比留一堆残留在皮肤上好吧,他这脸,这身材,这腰……不应该好好管理吗?

鹿之绫摇了摇头,准备把卸妆油放回去。

薄妄忽然回头,“你给我擦?”

“啊?”

鹿之绫一愣。

薄妄抓起她的手腕就往浴室里带。

浴室里,薄妄往浴缸边上一坐,两只手随意地搭在两边,两条修长的腿往前伸展,一双眼盯着在洗手台前折腾的人。

鹿之绫转身,看着他满身的鲜血,有些下不去手,“要不你先进浴室冲一下,我再给你擦?”

薄妄二话不说松起腰间皮带。

“就这样,就这样吧。”

鹿之绫招架不住连忙说道,拿着吸了水的洗脸巾走到他身边,给他擦脸,湿润脸上的皮肤。

薄妄很配合,没动,就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鹿之绫将卸妆油滴在手心,双掌贴在一起,旋转,捂热,然后抹上他的脸。

柔软的小手在他脸上游走,薄妄凝视着她白皙的脸,目光落在她抿着的红唇上,忽然道,“你的戏演得不错。”

先是给薄家众人递消息,等所有人到齐后再将郁芸飞和夏美晴送回来,在大家都质疑他的时候,她三两句话就将他塑造成一个委屈得要死还英勇救人的形象,让薄家对他进财团提不出半点质疑。

平时倚老卖老最厉害的二叔公都让她整得说不出狠话来。

鹿之绫一边替他抹卸妆油一边道,“我大哥刚进财团做事的时候年轻气盛,总是横冲直撞,得罪许多人,后来他想通了,和什么人相处就用什么方法,和道貌岸然的人比谁更能占道德制高点,和不要脸的人比谁更不要脸……”

总之,用魔法打败魔法才爽。

二叔公倚老卖老,总是端着大家长的架子,大家长哪敢轻易担一个叫人断绝父子关系的名头,听起来就很不道德。

她正说着,下巴忽然被捏住。

薄妄逼近她的眼,眸色深得像是吞人的无底深渊,“对我演过么?”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鹿之绫心里梗了下,她垂下双手,注视他的眼,不动声色地反问,“我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心机,很不讨喜?”

薄妄盯着她好一会儿,看着她眼中的小心翼翼与惶恐,放下手来,不以为意地道,“无所谓,你想玩就玩,只要你别玩到我头上来就行。”

玩到他头上,她就只能等死了。

“……”

鹿之绫的心更梗了。

她笑了笑,拿起洗脸巾给他抹掉脸上的伤痕,一点点擦拭干净。

“就擦脸?”薄妄饶有深意地看她。

“接下来你自己擦?”

鹿之绫换了一条洗脸巾,弄湿后来递给他。

“我说了,我嫌麻烦。”

薄妄不接。

“……”

什么都嫌麻烦。

鹿之绫抿抿唇就擦上他的胸膛,先将好擦的部分擦掉,再上卸妆油。

她低下身子,认真看着他胸膛上的伤痕,油从她的指缝间浅浅溢出,手掌心软软地按过伤痕,仔细抹匀,清涂化妆品。

薄妄坐在那里,身体逐渐绷紧,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

寂静的空气里,男人的呼吸声成了唯一明显的动静。

蓦地,鹿之绫被拦腰抱起,她一抬眸就撞进薄妄危险的目光中,她灵光一闪立刻做呕出状。

薄妄动作极快地横手捂住她的嘴,眉头拧得厉害,“你他妈是对男人过敏?一碰就吐。”

怀个孕真是麻烦。

“……”

鹿之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出去。”

薄妄推了她一把,再让她擦下去,他就真要往极乐玩了,管谁死不死。

就不能给她勾引的机会。

他站起来,往里侧的淋浴房走去,按下低温,全方位的冷水浇下来。

……

山里的空气特别好,今天的气温有些低,有淡淡烟雾从树林深处飘出来,朦胧地缭绕开来。

鹿之绫坐在三楼后面的超大平台上,凝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绿色。

今天她故意激郁芸飞和夏美晴吵起来,就是想看看谁比较像那个害她的幕后主谋。

看不出来。

无辜,以及被指责后的恼羞成怒,两个女人都表现得很完美,没有一点瑕疵。

要么主谋真不在她们里边,要么,她们其中一个太能演了。

不能心急,慢慢来,这个人迟早会浮出水面。

鹿之绫独自沉思了一会儿,低下头拿出手机搜索资料。

如今国内娱乐公司有三大巨头,乘娱、雾之天,以及薄氏旗下的SG娱乐公司。

SG在薄氏不属于核心产业,有多家电视台,电影电视剧网剧综艺也都做,歌手演员签了一大堆,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但在国内不是老大位置,只能在三巨头中占于末位。

不过薄家无所谓这些,这个娱乐公司存在的更多意义并不在挣钱,而在于薄家控制舆论的一张嘴。

这些年仗着薄家的背景,郁芸飞将SG做得能赚钱,但也就那样。

照理说薄妄接手过来什么都不干也能出所谓的正成绩,但实则全是陷阱。

薄家长子亲自去管理小小的娱乐公司,干砸了再丢一遍人;干得不功不过,在薄家就等于可有可无;只有干出一番大动作,薄妄才有机会在财团里往上走。

鹿之绫轻轻敲了敲旁边的玻璃桌,手机震动起来,是丁玉君发过来的邮件。

【之绫,你第一步不能急着让薄妄做出多大的成绩,而是帮他增强专业知识,让他清楚他接下来要管理的是什么性质的公司。这是我找的老师,我已经都说好了,随时可以开课。】

鹿之绫往上划名单。

好家伙,一溜烟娱乐行业内的大佬,涵盖方方面面。

电视台的、电影圈的、剧圈的、综艺圈的、歌手圈的,连院线方、记者圈的人都有……确定一下子能学完?

薄妄没这个耐性学怎么办?

鹿之绫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正想着怎么做,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身宽体胖的闻达管家朝她低了低头,“大少奶奶,先生请你去一趟书房。”

书房的设计很特别,光线明暗交错,处处透着深沉。

薄峥嵘沉着一张脸坐在书桌前,鹿之绫走过去低了低头,“父亲。”

薄峥嵘一双不威自怒的眼冷冷地看着她,“鹿之绫,不要自作机智,不要以为你们那点把戏真能骗得过我的眼睛。”

她就没打算骗过薄峥嵘。

她抬起脸,神色从容,“父亲说的对,薄妄的伤的确是假,是我照着上次他在南阳路受的伤画的。”

闻言,薄峥嵘的神色一沉,他怎么会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薄妄为薄家受过伤,这是不争的实际。

她和薄妄走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路子,薄妄满不在乎,但她会一遍遍提醒,薄妄是他的儿子,薄妄被诟病什么样都没有对不起他,没有对不起薄家,让他无法忽视。

许久,薄峥嵘沉声道,“薄家重长子,可我不在乎,在我这里,哪个孩子有出息,能扛起薄家,将来我这个位置就是他的。”

鹿之绫笑了笑,“多谢父亲肯给机会。”

“先别急着谢。”

薄峥嵘冷笑一声,“我的儿子我清楚,你这根老太太眼里套狼的绳牵不住多久。”

套狼的绳?

这什么比喻?

鹿之绫仍是淡淡笑着,“那总要试试才知道。”

自信且沉静,不愧是鹿家养出来的孩子。

要是鹿家还在,她足以匹配薄家之子。

薄峥嵘没再说什么,“出去吧。”

“好。”

鹿之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眼中有着若有所思。

薄峥嵘这番话像是打压,又像是在激发她的斗志。

看来真如老太太所说,薄峥嵘由于对戚雪的感情复杂,对薄妄的感情也跟着变得复杂,并不是一味的厌恶。

只要做好这一次,薄妄还是有机会的。

所以,她目前的目标就是薄妄。

……

鹿之绫正式搬进帝江庭的顶楼。

薄妄的房子设计得奇奇怪怪,似乎把所有的套间都打通成客厅,造成客厅大得离谱。

而真正的卧室只有一个,还有两个房间,一个空得连张床都没有,一个索性上了锁,进不去。

她是个决定做一件事就会投入行动,不愿意拖延的人,于是一进顶楼,她就开始做事。

家中所有的窗帘被全部拉开,让本该就属于这套大平层的光线全部涌进来。

落地的玻璃大门打开,家具一件一件被抬进来。

奶白色的餐桌椅,纯白的餐具搁在餐垫上,一小束滴了水的鲜花摆在餐桌中央。

两幅艺术画挂到墙上,遮掩掉一部分冷冰冰的色调。

蔬菜瓜果,各种食材随着冰箱一起进来。

鱼缸、绿植进门,烟火气便添了起来。

长弧形的大窗景前临时加做一圈小高台,铺上白色的短毛毯,两张懒人式沙发,一盏落地灯,灯光柔和不刺眼。

深灰的高墙被设计成图书馆式书架,各种各样的书塞到里边,一格跳一格,中间放一些艺术品和鲜花点缀。

一张原木色的超长会议桌摆在书架前,电脑立在上面。

旁边放着两台可移动式的零食柜,里边的零食、饮料满满当当。

一通收拾到了晚上,终于全部完成。

鹿之绫站在南向的大露台上,望着清江往南的方向,万家灯火、星光闪烁。

她看不到老家的位置,但她知道那是老家的方向。

她贪恋地看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薄妄发信息。

……

夜深人静的夜场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这里劲歌热舞,声音震耳欲聋,喷溅向高空的酒水淋在贴身的男男女女身上,暧昧的荷尔蒙气息逐渐攀升。

夜场是季竞这群公子哥玩腻的,于是,季竞又研究出新玩法——

坐在夜场的角落里穿着浴袍做足疗。

“哦哦哦——舒坦。”

季竞被捏得整副五官都爽到一起了,端起一旁的枸杞茶喝上一口,自言自语地感慨,“嗯,人还是要活得健康一点,总喝酒不行。”

旁边几个都笑起来。

泡着夜场喝枸杞,还真他娘养生啊。

“妄哥,来杯枸杞?”

季竞转头大声喊道,薄妄没跟他们一样泡脚,坐得远远的,又在假性睡觉。

老失眠,老补觉,补又补不着,就很灵性。

薄妄半阖着双眼看向眼前光怪陆离的世界,抬手撑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头上点了点,忽然觉得有些吵。

吵得他睡不着。

半晌,他拿出手机,是鹿之绫11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家里收拾好了,回来看看吗?】

家里。

哦,对,这女人要陪他坐上薄家继承人的位置,要住进他的房子里,还要买家具……就像一个强盗,强行闯进他的生活里,还兴冲冲地跳着脚要他看看,她抢得怎么样。

行,他就回去看看小强盗。

薄妄站起来离开,见状,季竞忙大声喊道,“妄哥,去哪啊?”

“太吵了,走了。”

薄妄头也没回。

“噗——”

季竞一口枸杞茶喷出来,从来妄哥都是嫌场子不够吵,今天居然嫌吵?什么情况?

……

跑车停在顶楼的花园里,薄妄扔了车钥匙进门。

落地玻璃一开,薄妄就伸手拔出了身后的手枪。

平时漆黑的客厅此刻亮得跟白天一样,进门就是鲜红的植物盆栽。

近四米长的鱼缸亮着光,水草起舞,底部横着泰坦尼克号客轮的模型,客轮精致逼真,衬得整个鱼缸都变成无尽的汪洋深海,一群鱼在客轮里游来游去。

活物。

在他的房子里养活物。

薄妄目光沉沉地看着,忽然,一个愉悦的声音传来,“你回来啦?”

他转头,就见窗外星空深蓝,鹿之绫从铺着地毯的小高台上笑盈盈地走下来,身上穿着新买的白色睡裙,手里端着一份水果酸奶沙拉。

“怎么样?你……不讨厌我布置的这些吧?”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他,站到他面前一脸希冀地问道,唇角沾着一点酸奶渍,一看就是刚刚吃得很高兴。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好像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融入得太过自然。

“……”

薄妄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了下。

许久,他将枪放回去,抬起手压向她的唇,指腹有些用力地抹掉那一点酸奶,眸色暗沉,嗓音低哑,“你抢得挺彻底啊。”

这房子他都快不认识了。

“抢什么?”

鹿之绫不解。

薄妄深深地看着她,认了这个强盗,放下手去拿她手里的水果签子。

鹿之绫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你也想吃?我给你拿一个新的,这是我刚用……”

话还没说完,签子就被薄妄夺了过去,他定住一块芒果放进嘴里。

甜得要命。

“你吃过晚饭了吗?”鹿之绫以为他是太饿便道,“我给你留着晚饭。”

留饭。

薄妄双眸更加深邃。

鹿之绫将他领到用餐区,薄妄看向多出来的餐桌沉默两秒才拉开椅子坐过去,鹿之绫盛了一碗饭给他,“吃吧。”

桌面有自动加热的功能,留的菜一会就变温了。

薄妄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着,沉默不语。

鹿之绫坐在一旁看着,问道,“我可以和你说一下关于SG娱乐公司的事吗?”

“说。”

薄妄继续吃着。

“……”

不知道为什么,鹿之绫感觉他突然好说话起来了。

她趿着拖鞋往办公区域小跑过去,不一会抱着厚厚的一叠资料跑回来,进入正事状态,“郁芸飞今晚的飞机已经飞了,我和夏美晴想的一样,郁芸飞就是为了撇清关系才飞走,因此,她在公司里必定会埋些手脚,我们得小心。”

薄妄就着她软软的声音吃了一块茄子,没有任何打断她的意思。

鹿之绫便继续说道,“抵挡那些手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觉得我们不能光是不功不过,做个所谓的正成绩,这样就算你能进财团,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受到重用。”

要做,就必定要做出亮眼的成绩,起码得让薄峥嵘和薄家人另眼相看。

薄妄又吃了一个虾,“我要汤。”

“好。”

鹿之绫放下资料,拿起小碗给他盛汤,乖顺得完全不会拒绝。

她将汤搁到他面前,薄妄端起来就喝,胃口似乎很不错。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两个月内比郁芸飞管时收益更好?”她看向他。

“帮人洗钱。”

薄妄面不改色地看她一眼,喝下一勺汤。

“……”

你还真是个邪魔歪道的人才啊。

鹿之绫保持微笑,“SG是你进入财团的跳板,这一仗我们要打得光明正大,让人抓不出一点痛脚。”

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怎么能搞这些。

薄妄将最后一口饭吃完,对她的反驳也没生气,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鹿之绫试探着继续说道,“实则奶奶找了一些娱乐行业的前辈,我想约着明天过来聊聊,你可以留下来吗?”

闻言,薄妄的脸色变了变,看着她嗤笑一声,“又是讲课?老太太就没告知你,老子不喜爱?”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骤然阴沉下来。

一刹那间,光线都跟着暗下来。

“……”

真没说。

鹿之绫有些僵硬。

薄妄抬起手,指尖从她的下颌角一点一点抚摸上去,“你要实在想把人叫过来也行,我不保证他们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地离开。”

鹿之绫被摸得有种窒息感。

“对不起,我不知道,可以当我没说过吗?你别生气。”

她飞快地认错,讨好地将面前的酸奶水果推出去,“你再吃一点水果吧,都是最新鲜的。”

薄妄没动。

鹿之绫怕他发火,拿起旁边的勺子挖出一勺,连酸奶带水果喂到他唇边,“吃一点吧?”

薄妄漆黑的眼盯着她盯了一会儿才张开嘴,说不生气不可能,说生气又好像没那么严重。

鹿之绫微笑着喂他,“好吃吗?”

“……”

薄妄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吃,好像吃的是她一样。

鹿之绫不太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喂他,脸上始终保持着一个爱慕者该有的笑容。

一碗酸奶水果见底。

薄妄起身走人。

没有赶她走,没有发飙。

鹿之绫松一口气,立刻给丁玉君打电话,拿到薄妄之前在财团做事的各项资料后,便坐到原木色长桌前对着电脑开始看起来。

她得知道薄妄到底还有多少的阴影……

电脑里的资料多得要死。

薄妄20岁回到薄家,几个月后就被丁玉君派去管理房地产,这本该是稳赚不赔的一个行业,但薄妄被对家摆了一道,签错合同,致薄氏财团亏损十几个亿,后续影响上的损失更是不好估计。

丁玉君在薄妄管理时也给他请了行业的巨头教他。

鹿之绫转着鼠标看了一下学习的资料,满屏幕的专业词汇,从管理学到市场学再到建筑学……什么都有,包括重点内容都标红了,满满都是干货。

要能把这些全部记下来,能少走数不清的弯路。

丁玉君的确 用心良苦,可薄妄不喜爱,是由于不爱学习?

可以他平日散漫的性子,不想学习不想做事,直接不进财团就行了。

鹿之绫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她打开薄妄之前签过的几份合同,律师在里边标出问题所在。

奇怪,这些问题看起来还挺明显的,薄妄怎么会跳这个坑?

夜深人静,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鹿之绫看得眼睛都累了。

忽然,她想到一种可能性,她将之前薄妄学过的资料和合同全部打印出来,然后坐到懒人矮沙发上开始看。

鹿之绫用红笔将她怀疑的点圈出来,越圈越多,越圈越心惊。

这些红圈证实她的猜想。

薄妄是泡在阴影池里长这么大的吧?怎么一个个都机关算尽地对付他?

“你又在干什么?”

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鹿之绫有些心惊地仰起脸,就见薄妄旁边,身上穿着一条家居长裤,光着上半身,毛巾盖在湿漉漉的头发上。

“……”

以前她是瞎子他肆无忌惮也就算了,目前明知道她看得见……

鹿之绫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还沾着水汽的性感腰线上离开,抱紧手中的资料。

薄妄在她身旁的毯子上坐下来,一把抽走她手中的资料,只一眼,目光便定住,“你看这些干什么?”

鹿之绫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他,“你说你不喜爱听人讲课,所以我想看看是为什么。”

薄妄扯下头上的毛巾,深不可测地盯着她,“你说是为什么?”

没什么喜怒的语气更叫人不寒而栗。

“由于你被人算计了。”

鹿之绫打开手中的资料,“这些你学习的资料里有一些字是错别字,但是勉强能读得通,也不影响整句话,可一旦到了合同里,同音不同笔划的字意思天差地别。”

“继续。”

薄妄道。

“薄妄,你是不是认识的文字……不太多?”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来。

这是一个独独针对薄妄的完美陷阱,有些错别字普通人一看就知道,根本不会上当。

除非是识字不多的人,会把许多笔划相近的文字混淆,当他看多了这些错别字,反而会把这些字当成这个情境里的字义,到合同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么煞费苦心,恐怕签合同的当时,他这边的律师要么也是局中一环,要么就是临时不在,全靠他一个人去辨别。

薄妄坐在她的身边,狭长的眼幽幽地看着她,片刻后笑了,“一个一天学都没上过的人,你觉得会认识多少个字?”

“……”

鹿之绫怔怔地看着他。

薄妄的手按过来,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身子朝她倾过去,俊庞直逼到她眼前,语气危险,“是不是后悔陪我了?”

他短发上的水珠无声地滴落下来,眸子黑得泛着潋滟光泽。

空气格外宁静。

鹿之绫凝视着他飞扬凌厉的眉宇,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动物纪录片。

里边的一头狼满身鲜血、伤痕累累到了濒死状态,可即使这样,它仍张牙舞爪摆出最凶狠的姿态。

明明,站都要站不住了。

她从毯子上捡起毛巾,在他阴沉的目光中将毛巾盖到他头上轻轻揉擦。

“……”

薄妄的身形有些僵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落地灯柔软的光朦胧了她的脸。

鹿之绫温柔地替他擦着头发,低声说道,“也许你会觉得我这话有些虚伪,可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你明明基础不好,可还是那么用力地去看那些资料,如果你不是那么用心,签合同的时候也不会钻进陷阱。”

是丁玉君失策了。

一栋房子连基础都没打好,就急着去盖成高楼大厦,太容易倾塌。

这还厉害?

薄妄讥讽地勾唇,“鹿之绫,你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以为他会信她的鬼话?

“薄妄,在我离开前的这段时间里,就让我把你当个孩子一样宠吧。”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

闻言,薄妄的眼一暗,抬起手就按住她的后脑,低头一点点逼近她,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唇……

热气拂过她的脸。

湿热的吻,落下来…

“之绫,你还没好吗?很晚了,快睡吧……”

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传来。

薄妄难以置信地转头,就见姜浮生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来,迷迷糊糊地找人。

视线对上。

姜浮生的眼睛逐渐放大、放大,然后见鬼一般尖叫起来,“啊——”

她她她这是撞破什么了?

“……”

薄妄浑身的血液刹那冰住,他回头,恶狠狠地瞪向怀里的人,“她怎么在这里?”

“她一直在啊,晚饭就是她做的。”

有什么奇怪么?

鹿之绫说道,“奶奶让浮生来照顾我的起居,后来她就和我住那个空房间,不会打扰你。”

“她和你住?”

薄妄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只有一个空房间。”

姜浮生只能和她住。

合着有两个房间她就和姜浮生一人一个是吗?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把他当孩子一样宠,哦,对,也是,谁在床上宠孩子。

是他想多了!

“让、她、滚。”

薄妄阴鸷地盯着她,脸色相当不好看。

姜浮生一脸惊恐地站着,听到这话扭头就跑。

鹿之绫蹙了蹙眉,道,“不行,都半夜了,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明天,明天她再走行吗?”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姜浮生的存在。

薄妄狠狠地瞪她,鹿之绫连忙伸手又替他擦头发,“就一晚,好不好?”

“好啊。”薄妄有些切齿,“难不成我薄妄还求着你?”

她爱睡哪睡哪!

“……”

让姜浮生回去有什么好求的?

鹿之绫一头雾水,但还是温柔地替他将头发擦干,又给他泡上一杯安神助眠茶,送他回房间休憩。

“砰。”

薄妄将门关得惊天动地。

鹿之绫回到新搬进床的房间,姜浮生蹲在地上一通混乱地收拾行李,嘴里念念叨叨,“完了,完了,我完了。”

“完不了,薄妄同意你明天再回去。”

鹿之绫笑着走过去,将手中的安神助眠茶递给她,“喝一杯,压压惊。”

姜浮生想坐到床边喝茶,被鹿之绫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

她手抖得厉害,边抖边喝,鹿之绫坐在床边笑得有些无奈,“真的没事。”

“……”

她也不想抖啊。

姜浮生哭丧着脸看向她,“大少爷是不是想和你睡一个屋,嫌我是电灯泡啊?”

刚刚那眼神,她都怀疑大少爷会过来一脚踹死她。

闻言,鹿之绫怔了下,随即道,“不大可能。”

薄妄这个人做什么好像都有些心血来潮,之前明明不想去吃家宴,突然又到了;明明对薄家继承人位置没兴趣,突然半夜去医院答应了她;有时对她的欲望突如其来,可呆在一个房里的时候,她睡的是沙发。

像这样的一个人,要是真和她天天躺一张床上,也会很快厌烦吧?

他就不是那种会安生过婚姻生活的人。

“真的吗?”

“真的,可能是我已经住进来,又加上一个你,他不喜爱太多人打扰他的生活。”

鹿之绫说道。

姜浮生把一整杯茶都喝完,才慢慢吞吞挪到床上,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还在胆战心惊。

“别想了,想点开心的事?”鹿之绫安慰他,“你刚刚看到薄妄的身材没,是不是很绝?”

那腰……真是没的说。

她每次看到都必须控制好自己的视线。

“……”

姜浮生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觉得我有那个胆子吗?”

她还敢去看大少爷的身材,看他几块腹肌吗?

“那你真是错过了。”

鹿之绫有些可惜。

姜浮生满头黑线,“之绫,那可是你老公啊……”

对着外人说错过她老公的身材,这是人话吗?

老公?她从来没觉得薄妄是她的老公,他们之间一早就有契约在。

鹿之绫低眸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就像这枚结婚戒指,明知道只是一时戴在她手上的装饰品,她又怎么可能会产生自己是它主人的想法。

她拍拍姜浮生,“好了,既然你这么害怕薄妄,明天开始就跟着封叔帮我打理茶楼,还有,帮我把那辆摩托车买下来。”

不管她做什么,最终的目的都是带家里的老物件回到鹿家。

“好,好,那我们快睡吧。”

姜浮生忙不迭地点头,她可真不想住下去了。

也就鹿之绫能面对大少爷面不改色,她不行,真的不行。

鹿之绫关掉灯躺下来,房间里一片漆黑。

半晌。

姜浮生的声音响起,“之绫,你好软呀。”

“……”

“我要是大少爷的话,我就天天抱着你睡觉。”

“……闭嘴,睡觉。”

鹿之绫有些无奈。

……

早上,薄妄趴在床上正睡着,被子搭在腰间,露出性感的背肌线条。

有悠扬舒缓的乐声若有似无地传来。

他闭着眼听了一会儿,起身下床,循着声走出去,最后在南向的露台上见到了坐在古筝前的鹿之绫。

她微微侧着脸,长发夹在耳后,戴了指套的手缓缓拨动琴弦,柔软的轻纱袖子跟着轻轻摆动,举手投足间有种能令人心静的美。

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被生生晕染了一层不太真实的绒光。

远处,清江上传来汽笛声,似远还近。

“……”

薄妄一时间看失了神。

鹿之绫弹了一会儿,觉得音不是特别对。

余光中瞥到身影,她将双手放在古筝上,转眸看向他,嫣然一笑,“早上好。”

“……”

薄妄的眸色深了深,忽然就有点饿。

鹿之绫打量着他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身材有点无奈。

在家套个上衣会犯法吗?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逃走,道,“今天温度不高,你小心感冒。”

“弹这个做什么?”

薄妄睨了她身后的古筝一眼。

还会乐器。

“奶奶送了把古筝给我,随意弹弹,是打扰到你了吗?”鹿之绫笑着问道。

没有。

薄妄沉默,直接转身,鹿之绫跟着往里走,“你先去洗漱穿衣服,我把早餐热一下,一会一起吃?”

“嗯。”

他懒懒地应了一声,抬起脚回房间。

等他出来时,餐桌上的早点已经加热好,鹿之绫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剥着白煮蛋,纤细的手指将壳一点点拨下来,用心专注。

剥完,她很自然把鸡蛋递给他。

薄妄接过来咬了一口,看一眼桌上的早点,“你做的?”

“浮生做的,做完就回去了。”

鹿之绫说着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两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着,薄妄睨向花瓶,里边的鲜花又换了。

似乎……有了点活着的味道。

一顿早餐吃完,鹿之绫找好时机拿出手机,“薄妄,玩个游戏?”

薄妄接过来,里边是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界面,一看就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他点击开始,手机里立刻出现一个机械女声——

“小朋友,请点击你听到的文字,Yao。”

“……”

薄妄掀眸睨她,“鹿之绫,如果你很想死的话不用这样我也可以成全你,我很好心。”

是啊,全世界你最善良了。

“这是一个测识字量的软件,可以清楚掌握你目前的阶段。”

“……”

神经。

薄妄收回视线,将手机扔出去。

鹿之绫连忙接住手机,夹着手机双手合十,请求地看向他,声音放软,“就玩一下行吗?就一下。”

要是识字量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他真的什么都争不了。

薄妄看着她那双水脉脉的眼睛,眸色变深,他动了动手上的佛珠手串,“要我测试也可以,你给我学个猫叫。”

“……”

鹿之绫听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哪里来的恶趣味?

“不学就算了。”

他不勉强。

“……”

学。

不就是学猫叫么,她忍。

她右手握成拳慢慢举到脸颊旁,头浅浅一歪,长发垂下来,双瞳清澈,笑容僵硬,“喵——”

软到骨子里的声音。

薄妄眯起眼,舌尖抵过牙齿,有点想找根绳子把她牵起来,关在房子里。

不,关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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