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秘书坐在老公副驾,我转身离开:抱歉总裁先生,孩子不是你的

周五,下午五点。

我牵着安安,站在江川公司楼下。

空气里混着柏油路被晒了一天的焦味,还有路边花坛里栀子花甜腻的香气。

安安手里捏着个快融化的冰淇淋,仰头问我:“妈妈,爸爸怎么还不下班?”

我说:“快了,爸爸是大老板,要最后一个走。”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蹭到手背的奶油往我裤腿上擦。

我没吱声,掏出湿巾给他擦干净。

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车牌号我熟得像刻在心里。

我刚想招手,副驾的车门开了。

一条白得晃眼的腿迈了出来,接着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

她转过身,对着驾驶座笑得像朵花,说了句什么,然后才小跑着过来,帮江川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让他放公文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我愣在原地,像个木雕。

江川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我们。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个女孩也跟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我,眼神天真又无辜。

“江总,这位是?”

江川含糊道:“我太太。”

他又转向我,介绍说:“这是我的新秘书,苏曼,刚来的实习生,很有灵气。”

我看着苏曼,二十出头的年纪,妆容精致,身上有股廉价但强势的香水味,混着车里那股熟悉的皮革冷气,刺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江太太好,”她冲我伸出手,笑得滴水不漏,“我刚来,后来请多多指教。”

我没伸手,只是看着江川,平静地问:“公司的规定,实习生也能坐副驾了?”

江川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林未,你别在公司门口无理取闹。”

他压低声音,话里全是警告。

“我就是顺路送她到地铁口,你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

我笑了。

原来,那个专属我的位置,目前只要“顺路”就可以坐了。

安安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的香水味让我一阵反胃。

我蹲下来,摸了摸安安的头,声音很轻:“安安,我们不坐爸爸的车了,妈妈带你去坐地铁,好不好?”

安安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一脸不悦的江川,懂事地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没再看江川一眼,牵着安安转身就走。

“林未!你给我站住!”江川在身后吼道。

我脚步没停。

走出十几米,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编辑,发送,一气呵成。

“抱歉总裁先生,忘了跟你说,安安不是你的。”

手机扔进包里,世界清静了。

地铁里人挤人,汗味和各种外卖的味道混在一起。

安安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张疲惫又陌生的脸。

结婚五年,我从一个雷厉风行的项目经理,变成了一个围着丈夫孩子打转的“江太太”。

我的世界,小到只剩下这个男人和这个家。

可笑的是,我以为这是幸福。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江川。

我没理。

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嫂子,我是公司的老刘,江总他……”

我直接打断他:“刘哥,他要是出什么事了,你直接打120,要是没出事,就让他自己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江川的自尊心比天高,他不会用自己的手机打来质问,由于那显得他很“掉价”。

他只会发动身边所有的人来向我施压。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PUA的高级形式。

回到家,我反锁了门。

这个“家”,一百八十平,江景大平层,每一块瓷砖都是我亲手挑的。

如今,却让我感到窒息。

我给安安洗了澡,把他哄睡着,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护肤品,还有我结婚前攒下的项目资料和证书。

那些东西被我压在衣柜最底层,已经落了灰。

我把它们一本本拿出来,擦干净,像是在擦拭一段被遗忘的人生。

凌晨一点,门锁传来“滴滴”的电子音,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川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冲到我面前,眼睛通红。

“林未,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刚才发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字面意思。”我说。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不可能!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抬眼看他,“骗你我能分到更多财产吗?”

他被我问得一噎,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安安是我的儿子!我们做过婚检,我身体没问题!”

“医学总有意外,不是吗?”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我,也意外地发现,原来你的副驾,这么容易就换了人。”

他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猛地甩开我的手。

“又是副驾!就为了一件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

“小事?”我气笑了,“江川,那是我的位置。我结婚的时候我爸告知我,一个男人要是真爱你,副驾的位置永远是你的。由于那个位置,离他最近,也最危险。”

“你爸那是老封建思想!”

“是,我爸是老封建,那你呢?你是什么?是随意把一个实习生放在最危险位置上的‘新时代好老板’?”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伪装的镇定里。

他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好,林未,你真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闹是吧?我告知你,想离婚可以,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孩子也必须归我!”

“可以啊,”我点点头,“不过,你确定要养一个……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吗?”

我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江川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我知道,我赢了第一回合。

他这种极度自负的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对自己的“否定”。

儿子的血缘,就是对他雄性尊严最根本的否定。

我拉起行李箱,绕过他,走向门口。

“你去哪?”他哑着嗓子问。

“去找个能让我踏实睡觉的地方。”

我没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没有哭。

怒火烧干了所有眼泪。

我去了闺蜜周晴家。

她是个离婚律师,看见我拉着行李箱出目前门口,一点也不意外。

“吵架了?”她给我递了杯热水。

“准备离婚。”我说。

她挑了挑眉:“想通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我发的那条微信。

周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未未,你这招太狠了。”她说,“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知道。”我喝了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却暖不了冰冷的心。

“江川那种人,自负又多疑。你这个谎,他会信的。他会发疯一样去证明安安不是他的,来维护他那可笑的自尊。”

“然后呢?”

“然后,他会恨你,会不择手段地报复你。”周晴看着我,眼神严肃,“你确定你承受得住?”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周晴,我当了五年全职太太,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她没说话。

“我怕有一天,我照镜子,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怕我所有的价值,都建立在‘江川的太太’这个身份上。他给我一分,我才有一分。他给我脸色,我就得受着。”

“今天,他能让一个苏曼坐上我的位置。明天,就能有李曼、王曼。”

“我受够了。”

周 an'an's Paternity was the biggest lie of my life, but it was also my only weapon.

周晴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行,我清楚了。既然决定了,那就干到底。”

她从书房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之前帮你做的财产公证的备份。你们婚后财产的增值部分,你有权分一半。但江川肯定会想办法转移资产。”

“你的那句‘孩子不是你的’,目前是他的软肋,也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目前所有的精力都会放在亲子鉴定上,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查他的账。”

我看着周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晴晴。”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她抱了抱我,“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我婆婆。

“林未!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我们江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媳妇!”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等她骂累了,才淡淡地说:“妈,您找我有事?”

“有事?我让你立刻、马上,带着我的乖孙回来!不然我……”

“妈,”我打断她,“安安不是您孙子,您忘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胡说!你这个毒妇!你想逼死我们是不是!”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实际。”

“你……你给我等着!”她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川和他妈,是典型的“妈宝男”和“护犊子妈”的组合。

以前,我看在江川的面子上,对婆婆一再忍让。

她让我辞掉工作,说“女人家家的,事业那么强干什么,相夫教子才是正道”,我忍了。

她三天两头来家里“视察”,对我做的饭、打扫的卫生指指点点,我也忍了。

她当着我的面,跟亲戚炫耀“我儿子多能干,娶个媳妇就是回来享福的,什么都不用做”,把我所有的付出都抹杀掉,我还得陪着笑。

目前,我不想忍了。

上午十点,周晴的电话打来了。

“未未,你猜怎么着?江川把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都冻结了。”

我心里一沉。

“动作这么快?”

“他这是要逼你就范。”周晴说,“你目前身无分文,还带着个孩子,他笃定你撑不了多久。”

我看着钱包里仅剩的几百块现金,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我该怎么办?”

“别慌。”周晴的声音很稳,“我先转点钱给你应急。然后,你得尽快找份工作,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才能在法官面前争取到抚养权。”

找工作。

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我打开电脑,登录招聘网站,看着那些职位要求,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五年,足够一个行业更新换代好几次了。

我引以为傲的那些项目经验,目前还值钱吗?

我正在发愁,手机响了,是江川。

他大致是觉得,经济制裁已经起效了,目前该他来“恩威并施”了。

我接了。

“林未,想清楚了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想清楚什么?”

“别跟我装傻。”他说,“带着孩子回来,跟我妈道个歉,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包括副驾的事?”我问。

他顿了一下,语气不耐烦起来:“你还有完没完了?一个位置而已!”

“是啊,一个位置而已。”我轻笑一声,“那你应该也不介意,我把这个‘位置’的故事,讲给你们公司的董事,或者你的生意伙伴听听吧?”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说,“江川,我以前是太爱你了,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附属品。目前我不爱了,我就是我,林未。一个光脚的,什么都不怕的林未。”

“你别忘了,你没有钱,工作也找不到,你怎么养活孩子?”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说,“有手有脚,总饿不死。倒是你,江总,你可要坐稳了。我怕你一不小心,连目前的位置都保不住。”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说不慌是假的。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下午,我试着给以前的同事、领导打电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八个字,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有的人一听我找工作,就支支吾吾地挂了电话。

有的人倒是客气,但言语间都是惋惜:“小林啊,你都五年没接触业务了,目前行业变化太快,你可能跟不上了。”

还有一个以前带我的总监,话说得最直接:“林未,不是我不帮你。你目前是江总的太太,我给你安排工作,江总那边我怎么交代?我这公司还想不想开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周晴家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天一点点暗下来。

原来,我不仅是“江太太”,还是“江总的太太”。

这个身份,曾经是我的光环,目前却成了我的枷索。

周晴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她把一份外卖放在我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酸菜鱼。

“吃点东西吧。”她说,“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我闻着那股熟悉的酸辣味,眼眶一热。

“晴晴,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什么。”她把筷子塞到我手里,“你只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忘了怎么飞而已。”

“江川那边,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去查了。他最近在跟一个叫‘宏远科技’的公司谈一个大项目,这是他今年最重大的业绩。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我夹起一片鱼肉,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下手?”

“制造舆论。”周晴说,“像江川这种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一旦他的私生活丑闻影响到公司形象和项目进展,董事会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周晴打断我,“林未,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战争。”

我沉默了。

是啊,这是战争。

一场我不得不赢的战争。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修改简历,海投,一边和周晴研究江川公司的资料。

江川没再联系我,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用他的方式“调查”我。

果然,周五的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是林未女士吗?我是安禾司法鉴定中心的,江川先生委托我们进行一项亲子鉴定,需要您和孩子的配合。”

来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装作惊讶。

“亲子鉴定?为什么?”

“这个……是江先生的私人事务,我们不方便透露。”

“好,我知道了。时间地点?”

“下周一上午十点,在我们中心。您看方便吗?”

“方便。”我说,“不过我有个要求。”

“您说。”

“我要求有我的律师在场,并且,鉴定结果必须一式三份,一份给你们中心,一份给我,一份给我的律师。”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个要求,愣了一下才说:“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给周晴。

“鱼上钩了。”

周晴笑了:“干得美丽。他越是急着做鉴定,就越说明他心里没底。你放心,周一我陪你去。”

周一,我带着安安,和周晴一起去了鉴定中心。

江川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他妈。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许多,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婆婆一看见我,就想冲上来,被江川一把拉住。

“林未,你终于肯来了。”江川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理他,径直对工作人员说:“可以开始了吗?”

抽血的时候,安安很害怕,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妈妈,我怕疼。”

我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安安不怕,就像被蚊子叮一下,很快就好了。”

江川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在动摇。

一个男人,就算再怀疑,当他看到酷似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也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是彻底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抽完血,婆婆又忍不住了。

“林未,我告知你,等结果出来了,要是不是我们江家的种,我扒了你的皮!”

我冷冷地看着她:“妈,您放心。结果出来,您就知道,您该扒的是谁的皮了。”

说完,我抱着安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周晴问我:“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神秘一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安安是江川的儿子。

但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知道。

我要让这份怀疑,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让他寝食难安,让他方寸大乱。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周晴的助理传回消息。

江川在公司频频出错,好几次在重大会议上走神,被董事长点名批评。

他和宏远科技的谈判也陷入了僵局。

据说,宏远科技的负责人是个超级注重家庭观念的人,无意中听说了江川正在闹离婚,还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对他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这些“无意中”,当然都是我拜托周晴安排的。

我让周晴找了一个相熟的财经记者,写了一篇影射性的文章,发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公众号上。

文章没点名,但字里行间,懂的人都看得出说的是谁。

《豪门秘辛:知名企业家疑遭背叛,亿万家产继承人身份成谜?》

这篇文章,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江川的电话,终于又打来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只剩下疲惫和愤怒。

“林未,那篇文章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什么文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装傻。

“你别给我装!”他几乎是在咆哮,“你到底想干什么?毁了我你就开心了?”

“江总,你这话就说错了。”我说,“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你对婚姻的不忠,对妻子的不尊重,才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而已。”

“你应得的?你想要多少钱,你直说!”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要钱。”我说,“我只要你,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必定是精彩纷呈。

“林未,你真狠。”他一字一句地说。

“谢谢夸奖。”我挂了电话。

这一局,我又赢了。

但我并没有感到多开心。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毁掉一个曾经深爱的人,就像是亲手推倒自己搭建了多年的房子。

砖瓦飞溅,尘土飞扬,伤的,也包括自己。

安安跑过来,抱着我的腿。

“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

“没有,妈妈很开心,由于有安安在。”

孩子的体温,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慰藉。

为了他,我必须坚强。

鉴定结果出来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苏曼。

“江太太,”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懦,“我……我能跟您见一面吗?”

我有点意外。

“你想说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见一面吧,求求您了。”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想了想,答应了。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妆都有些花了。

“江太太,对不起。”她一坐下,就给我鞠了一躬。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坐江总的副驾。”

我搅动着咖啡,没说话。

“我只是个实习生,江总让我坐,我不敢不坐。”她急急地解释,“我真的跟他没什么,我们是清白的。”

“那你今天找我,是想让我信任你们是清白的?”我问。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江总让我做的,一些……一些资产转移的记录。”

我瞳孔一缩。

“他让你做的?”

“是。”她低下头,声音很小,“他让我把一部分婚后增值的股权和基金,转移到他母亲和他妹妹的名下。他说……这样就算离婚,您也分不到。”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一直以为,江川只是自负、不忠。

没想到,他还这么卑鄙无耻。

“你为什么要告知我这些?”我问。

“由于我怕。”她说,“我听公司的人说,您要跟他离婚,而且闹得很大。江总最近脾气很差,好几次都拿我撒气。”

“前天,他喝多了,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动手动脚。我吓坏了,跑了出来。”

“我不想再待在这家公司了,我也不想再看见他。”

“这个东西,给您,希望能帮到您。也算……也算是我对您的补偿。”

她说完,就站起身,匆匆地走了。

我捏着那个冰冷的U盘,心里五味杂陈。

我本来以为,苏曼是我的敌人。

没想到,她也只是江川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自私,多冷酷?

我把U盘交给了周晴。

周晴看完里面的内容,脸色凝重。

“未未,这是铁证。”她说,“江川这次,死定了。”

“他不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还涉嫌职务侵占。这个U盘里的东西,足够让他净身出户,甚至……吃牢饭。”

我沉默了。

吃牢饭。

我从没想过,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你想心软?”周晴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安安后来,该怎么面对一个有这样父亲的人生。”

“那也比跟着一个随时会家暴、出轨、把妻儿当成工具的父亲强。”周晴说,“长痛不如短痛。”

我闭上眼睛。

是啊,长痛不如短痛。

为了安安,我必须狠下心。

第二天,是去拿鉴定结果的日子。

我,周晴,江川,婆婆,四个人再次聚集在鉴定中心。

气氛比上次还要紧张。

江川的脸色比上次更差,像是一夜没睡。

婆婆则是一脸的怨毒,死死地盯着我,好像要用眼神把我凌迟。

工作人员拿出三份密封的报告,分别递给我们。

江川的手,在发抖。

他几乎是撕开了那个文件袋。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看到他的眼睛,从充满血丝的紧张,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再到……一片空白。

然后,他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里面有悔恨,有痛苦,有绝望。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把我的那份报告,递给了周晴。

然后,我拿出苏曼给我的那个U盘,放在了桌子上。

“江川,”我平静地说,“相比于这份血缘报告,我想,你更应该关心一下这个东西。”

江川看到那个U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是什么。

婆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抢过江川手里的报告,看到上面“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的结论,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你不是说……”

她猛地转向我,像是清楚了什么。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周晴一步上前,挡在我面前。

“这位大妈,请你放尊重一点。在公共场合撒泼,我可以告你诽谤和人身攻击。”

婆婆被周晴的气势镇住了,愣在原地。

江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清楚了。

我从头到尾,都在设局。

我用一个他最在意的谎言,牵着他的鼻子,让他一步步走进我挖好的陷阱。

我利用他的自负和多疑,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血缘”这个虚无的尊严问题上,而忽略了我真正在做的事情——收集他转移财产的证据。

他的“总裁脑”,在处理情感问题上,简直不堪一击。

“林未……”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回家?”我笑了,“哪个家?那个已经被你偷偷转移了财产的家吗?”

“不,不是的,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法庭上,跟法官解释吧。”

我转向周晴:“我们走。”

我们走出鉴定中心,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天,那么蓝。

风,那么轻。

原来,自由的空气,是甜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得多了。

我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在法庭上,周晴出示了那个U盘作为证据。

江川的律师团队,在铁证面前,溃不成军。

江川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大致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输给我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家庭主妇”。

最终,法院判决,我们离婚。

由于江川存在恶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和婚内出轨(苏曼后来也出庭作证了)的过错行为,婚后财产的大部分都判给了我。

包括那套江景大平层,以及他公司的一部分股权。

安安的抚养权,毫无悬念地归我。

江川,几乎是净身出户。

不仅如此,由于U盘里还涉及他职务侵占的证据,公司董事会罢免了他的CEO职位,并且对他提起了诉讼。

他的人生,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宣判那天,我在法院门口,又见到了他。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头发白了不少,曾经意气风发的“江总”,目前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中年男人。

“为什么?”他又问了那个问题,“我们之间,真的就只剩下恨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江川,你知道吗?我刚嫁给你的时候,你加班,我会在家给你留一盏灯,一碗热汤。”

“安安出生后,你没有换过一次尿布,没有冲过一次奶粉,没有起过一次夜。你说你工作忙,我信了。”

“我放弃我的事业,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围着你和这个家转。我以为,我的付出,你能看见。”

“直到那天,我看到苏曼坐在你的副驾上,笑靥如花。我才清楚,我所有的付出,在你眼里,都是理所当然。”

“你不是看不见,你只是不在意。”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你了。”

“至于恨……”我摇了摇头,“你还不配。”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和他的故事,到此为止。

尘埃落定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卖掉了那套大平层。

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我用卖房的钱,在安安的幼儿园附近,买了一套小三居。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和安安的笑脸上。

我重新找了工作。

凭着我手里的股权和当年的人脉,我入股了一家初创的科技公司,担任项目总监。

重回职场的感觉,真好。

每天都很忙,但很充实。

我不再是谁的太太,我就是林未。

我会由于一个项目的成功而开心,会由于下属的成长而欣慰。

我的世界,不再只有柴米油盐和孩子的哭闹。

还有数据、报表、和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

周末,我会带安安去公园,去科技馆,去游乐场。

我们会一起放风筝,一起堆沙堡,一起吃棉花糖。

安安的笑容,比以前多了许多。

有一次,他抱着我的脖子,悄悄说:“妈妈,我喜爱目前的你。”

我问:“为什么?”

他说:“由于你总是在笑,笑得很好看。”

我抱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一个母亲最好的状态,不是为孩子牺牲多少,而是活出最好的自己。

婆婆后来找过我几次。

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苍老和祈求。

她说江川被判了三年,希望我能去看他一眼。

我拒绝了。

我又带着安安去看过一次我爸。

他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给我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临走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未未,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开着我的新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副驾上,放着安安的书包和他画的画。

这个位置,后来只会留给我最爱的人。

列如,未来的某一天,安安长大了,会开车了,我会坐在他的副驾上,看他带我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周晴。

“林大总监,晚上有空吗?庆祝你项目上线成功,我请客!”

“好啊,”我笑着说,“不过得我请,毕竟我目前是小富婆了。”

“行啊,就等你这句话呢!”

挂了电话,我打开车窗,晚风吹起我的头发。

我关掉导航,抬头看见天边的晚霞,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我忽然觉得,林未这个名字,原来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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