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我就到了徒骇河边。芦苇丛里突然飞出一大片白鹭,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很响。这些鸟落在石头上,低头在水里找鱼吃,腿站得很直。

河边有个老头划船过来,船桨划水声音很大。他说他天天来这里,这些白鹭都认识他了。他举起鱼篓给我看,里面的鱼还在蹦,鳞片上粘着泥。
莘县的雁塔就立在公园中间,没人围着它建花园
这座塔十三层,青灰色的瓦,红砖砌的墙。砖缝里长了青苔,表面也没刻什么花纹。傍晚的时候塔下人最多,老人在台阶上打太极,小孩围着塔底跑来跑去。有个卖糖画的在那转盘子,盘子上画的就是这座塔。

看塔的老头头发全白了,他说这塔是宋朝建的。以前差点被拆掉,是莘县人轮流守着才保住的。天黑了塔上亮灯,黄色的光照在墙上,影子投到旁边的水塘里,随着水波动。
我去过许多地方看塔,那些塔都被围起来保护。莘县这座塔不一样,老人每天在它下面活动,小孩在它周围玩,连卖糖画的都用它做图案。

伊尹耕莘公园进门就是一大片农田
地里种着谷子和豆子,田埂上的草长得很高。风吹过来,稻穗晃得厉害。公园里面有口老井,井台是石头铺的,边上被磨得凹进去一块。早上雾还没散的时候,井边围着许多老人聊天。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跟我说,这是伊尹井。伊尹以前就在这里种地,井水是甜的。每年他生日那天,水里会冒出药味,老人们说这是伊尹送来的福气。

从公园走十分钟就到了非遗馆,这里以前是个面粉厂。推开铁门就听见转盘转动的声音,一个手艺人正在揉黑色的陶泥。陶泥是深褐色的,他说这泥得从徒骇河底下挖,挖上来要晒要泡,放够八十一天才能用。
他把泥放在转盘上,手指轻轻按下去,泥就转起来了。手指划过的地方,纹路立刻就出现了。

十字坡这地方目前看着很普通,地下埋着宋代的酒坊
文保员穿着胶鞋,跺着脚下的土说,每年春天下雨后,土缝里会飘出酒糟的味道。他弯腰捡起一块红色的陶片,说这是当年酒坛的碎片,边上还有点釉。
我接过那块陶片,表面很粗糙,沾着湿土。他指着远处的石碑说,石碑下面埋着以前的路,土的颜色一层黑一层黄,黑的是当年的路面,黄的是后来淤上去的。

孟洼遗址就是一片土坡,上面长着狗尾巴草。土坡上有些圆坑,文保员蹲下来说,这些坑是以前的人烧火的地方,里面还有炭。他扒开土,露出黑色的炭渣。他说以前在这挖出过石斧,磨得很光,目前放在博物馆里。
马西林场全是杨树,树干笔直,叶子很绿。风吹过来,树叶响得很大,像一片绿色的海。护林员穿着橙色衣服,拿着望远镜在巡林。

这片林场以前是盐碱地,什么都种不活
他指着远处的界碑说,六十年代莘县人开始种树,种了三十年才变成目前的样子。他走到一棵杨树下,拍着树干说,这棵树有五十年了,是他小时候种的,目前比他还高。
从林场出来去了文庙,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红墙灰瓦,门口石狮子的耳朵被摸得发亮。文庙不大,大成殿的木梁上有明代的彩绘,画着龙凤和云,颜色虽然褪了但还是很鲜艳。

看管文庙的老头是孔子的后人,他指着梁上的画说,这是和和美美图,龙和凤在一起,代表莘县人喜爱和睦。殿外的碑上刻着莘县的文人,老头指着一块碑说,这是明朝的状元,莘县人,当年就在这文庙读书。

离开莘县那天,我又去了徒骇河湿地,看白鹭飞过水面。车开走的时候,窗外的庄稼往后退。雁塔的夕阳,非遗馆的陶泥,林场的树叶,还有那块红色的陶片,这些画面一直在脑子里。
莘县没有南方的园林,没有古镇的石板路,但有平原的开阔。土里埋着故事,盐碱地被种成了林场。这些东西不是看攻略能知道的,要自己蹲在十字坡的土堆上摸陶片,坐在雁塔的台阶上看日落,走在马西林场的落叶里听风声,才能真正感受到。

结语
下次来莘县,我想在伊尹井边等场春雨,闻闻那个传说中的药味。你去过哪些让你想再去一次的地方
